"打工宣言":用明天的钱住今天的房

 
 

  如今,个人贷款购房对于都市青年人来说,已不再是个陌生的名词。去年,中国工商银行个人购房贷款就超过1000亿元。有专家预测,未来10年,在迫切希望拥有个人住房的青年人中,个人贷款购房的人数必将逐年大幅递增。而在北京、上海、广州、深圳等大城市个人贷款购房的青年人群中,据调查有80%是各行各业打工族中的“白骨精”(白领、骨干、精英)。他们大都二三十岁,为了个人前程或爱情,他们远离家乡,留在都市,而拥有一套真正属于自己的房子成了他们最大的心愿。

  因此,在辛苦工作了几年之后,当他们攒了一部分的钱,正好可以支付买房子需要的首期付款时,他们义无反顾地走上了供楼的道路。他们肩负压力,但他们年轻,时间就是金钱,青春就是财富,他们在奋力拼搏的路上喊出了新的“打工宣言”:用明天的钱住今天的房,把他乡变成故乡!

 

  受访人简介:

 

  唐新勇,男,19776月出生在湖南省东部一个叫炎陵县的贫穷山区,高考落榜后外出打工。20026月开始供楼生涯,现住广州市番禺区锦绣XX花园。

   他的故事告诉正在他乡漂泊着的打工朋友们一个普通但深刻的道理:命运的好坏我们无法选择,为改变命运,却可以奋斗,年轻时无需为家境的贫富作过多的嗟叹,要争取更好的前途,就必须学会挑战命运。

 

  故乡旧居:我心中永远的痛

 

  8岁那年,我不小心把家里的四间土木结构房屋烧了个精光。那是一个炎热的晚上,家里因停电就早早地睡了。半夜里,我起床上厕所,回来时发现蚊帐里钻进了几个蚊子,便把煤油灯端进蚊帐放在席子上,在拍打蚊子时一不小心绊倒了煤油灯。由于灯盖未拧紧煤油淌了满床,火焰便在一瞬间蔓延开来。接着被子、蚊帐、床架、楼板全都燃起了熊熊烈火。

   我的哭喊声惊醒了隔壁房间的父亲和母亲。父母的求救声又惊醒了左邻右舍,父母和乡亲们提着水桶向火光冲去,喊叫着、奔跑着,从井里提来一桶桶水,往房顶上泼去。我被年迈的奶奶抱住站在一旁。奶奶哭哑了声音,然而,一切都没有用,几间瓦房很快就被无情的大火吞噬了。我看见母亲拖着疲惫的脚步从灰烬中走出来,蓬松头发下的那张憔悴的脸被熏得乌黑乌黑的,红红的眼睛似乎被熊熊烈火烤熟了……

   房子被烧后,我们一家搬进了叔叔的旧居:三间低矮的土墙屋。在镇上,读初中的哥哥得知家里被烧毁的消息伤心地哭了,他跑回家说不读书了。母亲第一次狠狠地骂了他,然后又安慰他返回学校上课。当时我也正在念小学二年级,两个姐姐分别在读三、四年级。第二年春开学时,家里没钱交学费,刚刚念完四年级的大姐便谎称不想念了,回到家里帮助母亲干农活。

   我的二姐初中毕业后也放弃了上高中的机会,南下广东打工为我和哥哥赚学费。在家中我排行最小,母亲又很疼爱我,所以我从小没干过什么重活。特别是上中学后,除了农忙季节下田干点活外,一年四季都是在书本中度过的。因为我的学习成绩一直很优秀,常常获奖。而且我14岁开始就经常在一些青少年刊物上发表文章,学校老师常常告诉我母亲要多督促一下,所以慈爱的母亲宁愿自己多吃点苦也不让家务分散我的学习精力。

   我读初三那年的春天,一连下了十几天大雨,河里的水一天天涨了上来。有一天早上醒来,母亲惊奇地发现,床下的鞋子、屋里的板凳都漂浮起来,发大水了!母亲出屋去排了一天的水,大水仍然没有退下去多少。望着一家人无可奈何的痛苦表情,已经懂事的我泪流满面,那都是我闯的祸啊!也就在那时,我对房子有着强烈而复杂的情感,我发誓:一定要好好地读书,今后在家乡建一栋新房子,让吃尽苦头的父母好好地居住。

   那场水灾后,我叔叔那几间旧屋已不结实了,在亲戚邻居们的帮助下,父母借钱把我烧毁的那几间房子重新修复一下后搬进去住。果然,我们一家人搬走半年后,叔叔那几间旧居在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毁于一瞬。

   1995年,复读了3年的哥哥要去自费读一所美术学院,家里倾尽粮仓把他送进大学的殿堂,为的是不忍心眼睁睁地看着他横溢的才华因贫穷而活活夭折。第二年,我因几分之差而高考落榜。当时父亲大病了一场,加上哥哥读大学借的钱,使得家里欠下了不少债。面对苦难的家庭,我知道自己不能再任性地要读书了。

   那是1996年夏,19岁的我第一次远离故乡出外打工。现实中的流浪往往不是想象中那么浪漫诗意。在哈尔滨的那段日子里,由于生活习惯有许多的不便,使得我这个从小在南方长大的人度日如年。两个月后我又来到北京,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际关系常常逼迫我露宿街头。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份工作:为一位书商守书摊。虽然每个月只有200元,但我那时感到很满足,因为我每天可以用丰富的知识来充实年轻的生命。京城的文化气氛十分浓,面对一摊的流行杂志,我的投稿欲望膨胀到了极点。可我居无定所,连收信的地址都没有,只好忍痛割舍。

   从那时开始,我渴望有一间小小的房子,供我静静地思考、写作、投稿,哪怕是一间简陋狭窄的出租屋!

  

  出租屋:我流浪他乡的驿站

 

  199611月,我南下到广东。那个初冬我尝尽了颠沛流离的苦头。最令我难忘的是一个下着细雨的晚上,在中山的一个叫做横栏的镇上,我为了找一个老乡解决栖身之地,从黄昏一直找到夜里11点钟。找到老乡时我已全身湿透,打着哆嗦向老乡说明来意。老乡表示愿意帮忙,他借了一个厂证给我戴上混进了厂宿舍。由于疲劳过度,洗完澡我就睡了。

   怎知那晚竟然查起房来。一个大腹便便被人称作生活区总管的人带着几个凶神恶煞的门卫,几句逼问后便把我从床上拉下来。他们要我说出是谁带进来的,我没做声,一个保安便扇了我两个耳光,然后又拳打脚踢。一会儿,宿舍门口围满了人,他们便把我带进门卫室关紧门继续问继续打。可我怎么也不能说出来呀。看他们这副恶相,我知道说出来一定会给老乡带来许多麻烦甚至被开除,我不能出卖老乡啊。我只能一声不吭地任他们无情地抽打。

   最后那几个保安拿我没办法,便说:“给你两条路走,一是按我们厂里的规定罚款50元,一条是明天把你送到治安队去处理。”我一听送到治安队就发抖,摸出50元钱认了罚。

   那晚老乡幸好没跟我同床,不然也肯定会被赶出来。但那晚老乡也没有出来看望我,因为一出来就露出了破绽。就这样,在那个雨后凄凉的夜里,我独自守候到天亮。第二天,老乡借给我几百元钱去找工作,离别的时候,我发觉彼此的眼睛都湿湿的。我为老乡的帮助感动不已,就如罗曼罗兰所说:只要有一双忠实的眼睛和我们一道哭泣的时候,就值得我们为了生命而受苦。

   离开老乡后,我进了一家鞋厂做流水线工人。最初我感到十分羞愧甚至失落,但我深知自己的缺陷深知世上许多东西是不能相提并论的。我只知道要想走出一条路,不管是处于何种地步处于何种环境都要赴汤蹈火地走下去。我再一次地拿起笔开始了打工文学的创作,一天十几个小时工作的疲惫也不能阻挡我。

   那时和十几个工友住在一间集体宿舍里,脏乱臭不说,而且夏天蚊子成群冬天阴暗潮湿,面对这样恶劣的居住环境,我曾想过去厂外租房住,但那时我每月只有300多元工资,租间房至少也得100多元,还得吃饭、零用,显然没这个能力。

   19975月,我离开中山那家鞋厂后,来到广州番禺的市桥镇,在姐姐打工的那家厂附近一个叫做榄塘的村子里租了一间房,鼓起勇气做了一名自由撰稿人。在那间出租屋里,我又经历了一件令人惊恐的事情。那是我住进去半个月后的一天深夜,我正在伏案写作,突然有人敲门,越捶越响,那刺耳的铁门声让我胆战心惊。我猜到是查暂住证的,准备让他们罚几十元钱了事。一开门,果然三个治安队员,他们神情暴躁地走进来,问我干什么的,我说写东西的。他们打量了我一阵,又问我写什么东西,我说写小说。这时有个人看见桌子上一本叫做《XX文学》的杂志,封面是一个穿着三点式泳衣的女郎,他翻了翻看到里面也有不少风骚的图片,然后就厉声说道:“带走!”

  我被带到收容所的一间大房子里,那里男男女女关了100多号人。我还单独被他们带到扫黄打非办公室审问了一番,他们以为我是专门写那种黄色书刊的。那晚的滋味特别难受,比电影中的牢狱生活还苦。我被审问后也关进了那间大屋子,在里面只能蹲着,连躺一下都没地方,就这样在臭味、烟雾、埋怨声中熬到第二天中午,闻讯而来的姐姐用150元把我赎走。

   后来,为了逃避查暂住证,我让姐姐每天晚上下班后给我把出租屋的门从外面锁住,并在门上贴着“出租”两个字,然后每天早上上班前她给我打开。姐姐为了帮我每月节省几十元办暂住证的钱,便不辞辛苦地做了。

   1998年春天,在那间简陋而零乱,到处都堆满了杂志书籍和稿纸的出租屋里,我认识了我现在的妻子阿华。阿华在1996年时曾和我姐是同一家电子厂的同事,后来我姐换了厂,她们便很少见面。半年后,阿华在《佛山文艺》和《外来工》上经常读到一些诗歌和散文,作者留的地址都是我姐收转,她觉得很奇怪,便在一个工休日拿着杂志找到我姐。我姐把她带到我的出租屋,便相互认识了。

   阿华那时在一家电子厂做文员,后来她问我当初为什么看上她,我笑着说了实话:“我看上你会用电脑,希望你能教会我用电脑写作。”这个理由妻子听后说我太自私,我也曾问过她为什么看上我,她也笑着实话实说:“我最初根本没有‘看’上你,那时跟你来往与爱无关,我只是读了你的文章和看你能在那间牢狱似的出租屋里写作,被你努力上进的精神打动了。”事实上也的确如此,我和妻子是从友情到爱情再发展到婚姻的,我想可能正是有了友情作基础,这些年来我们的爱情才会那么牢固,我们才会那么志同道合齐心协力地奔向未来。后来,我妻子还向我透露了一个秘密,说恋爱不久后决定和我同居时,她厂里有几个工程师还在追她。她办公室的一个四川铁姐妹了解我的窘境后,急得竟然用“恶毒”的语言骂她,希望能“挽救”她。我听后笑了:“说明我有很大的吸引力嘛。”

   19986月,我离开那间伴我度过一年多艰苦生活的出租屋,去了广州一家名叫《XX文学》的杂志社做编辑,试用期三个月,包吃包住,月薪800元。当时我们办公、吃住都是老板在城中村租的一套房子里,十来个人挤在一间大客厅里办公,两间房作男女宿舍,没钱的就几个人凑在一块住,有钱就自己去外面租房。这样的环境很压抑,勾心斗角、各种各样的利益充斥在一起,我在工作上专心致志,却还要在生活、为人处事上小心翼翼,加上自己年龄小经验少,每天都提心吊胆生怕自己做错了什么。直到三个月后老板请我走人,我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。

  我又回到番禺那间简陋而熟悉的出租屋,是姐姐和女友及时安抚了我痛苦的心灵。10月的一天,我又应聘去了广州一家杂志社。在那里,最初也是很艰苦的,我和一个打电脑姓钟的小伙子住在办公室外的走廊上。那走廊不到两米宽,放下一张铁床之后,只容得下一个人侧着身子进出,幸好我和那小伙子都是典型的“瘦猴”。冬天刮风下雨的时候,我们用报纸、木板把窗户封得严严实实,晚上还是冻得打哆嗦。后来实在不行了,我们两个大男孩干脆窜到一张床上抱在一块取暖,那种兄弟般的情感至今让我回味无穷。

  冬天过去春天也就来了。春节后,老板把办公室搬进了一座写字楼里,又在附近租了宿舍,工作、生活条件都有了很大的改善。不久,杂志社准备扩大经营,需要招一批编辑、广告人员。当时我的女朋友说厌烦了电子厂那份工作,于是我把她介绍到杂志社做广告业务。那时我就想,我这一辈子可能就只能与办刊与文字打交道了,如果现在的女友今后成了我的妻子,她也能和我志同道合地走在一条路上的话,那真是太好了。

  2000年,因种种原因我和女友离开了那里,我又去了深圳一家杂志社。2001年初我回到广州,进了一家省级杂志社。工作比较稳定,从此静下心来,一边兢兢业业地上班,一边顺其自然地写作,日子过得快乐而充实。

  那时我和女友在天河杨箕村租了间十几平米的单房。屋子比较旧,光线也不好,每月租金却要450元,唯一让我感到欣慰的是出租屋里有电话,这样我的电脑就可以上网。20018月,我和女友已恋爱了三年多,感情已比较稳定,于是我们请假回去结了婚,女友终于成了妻子。由于时间仓促,我们只是领了“通行证”,没有任何留作纪念的仪式。对此妻子常常说:“我就这样无声无息地嫁给了你,连‘蜜月’是什么滋味我都不知道。”我就笑着安慰她说:“和我生活在一起,你天天都像在度蜜月。”回到广州的那天,妻子说:“我们也算是成立了一个新家,家总该有个家的样子吧。”于是我们这一对“新人”跑到中华广场去买了新彩电、新电脑以及许多生活用品等,把出租屋布置得倒真像一个新家,虽然拥挤但很温馨。

  2002年春节,我和妻子决定回她四川老家过年。这一次是必去不可,因为我和妻子认识快四年了,而且已成了家,我这个女婿还从未去四川看望过岳父岳母,连彼此长得什么模样都不知道。假期只有10天,我们只好乘飞机来回。其实妻子不赞成乘飞机,因为春节机票太贵,但我说服了妻子,我说:“你就让我做一次打肿脸的胖子吧!”妻子是个好妻子,她不仅体贴我还体贴我们的“新家”。那个春节,我们带的一万元钱回来时花得已所剩无几,那是我20多年来第一次乘飞机,也是第一次花那么多钱,但我觉得很有成就感。以前只知道去银行存钱有成就感,没想到有时大笔地花钱也是很爽的。这一次深刻感受也是促使我半年后在广州买房的重要原因之一。

  拥挤不堪的出租屋,给了我和妻子不少的欢乐,也带来无穷无尽的烦恼。我和妻子每天一大早就要起来挤公共汽车去各自的单位上班,晚上回到出租屋时都已经很疲惫了。烦人的是厨房几个租户共用,几个煤气灶挤在一起,大家都是匆匆忙忙赶回来做饭,闹哄哄的像又脏又乱的菜市场,还有浴室也是共用的,每天排队从晚上七八点排到十一二点,尤其早晨大家都要赶着上班,挤在一块刷牙洗脸很不方便。到了深夜城中村里还是像集市一样,麻将声、吵架声、音响、电视等等,让人难以入眠。我和妻子都很想有个真正属于我们自己的家,有个安静有序的居住生活环境,有单独的卧室、书房、客厅、厨房、卫生间……至于究竟把我们的新家安在哪里,我和妻子都有过一段争论。我说安到我家乡的县城去吧,妻子则说安到她家乡的县城去,可当我们到彼此的家乡去看了后,谁都不愿意。怎么办呢?

 

  花园洋房:我温馨舒适的家

 

 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,我和妻子一致决定:既然我们都不喜欢对方的家乡,那就只有选择广州这个我们共同喜欢的城市了。其实这也是我们多年来的一个梦想,只是以前没有经济基础彼此很少提起。但现在这个梦想已经成为生活中的重要问题时,我和妻子不得不考虑了。尤其是每到交出租屋租金的时候,我和妻子总免不了要感慨一番,这样下去实在不划算啊,每月房租、水电等费用加起来要600多元,一年就是8000元,住上三五年的话完全可以把这间旧房子买下来了,而且居住条件又这么差,什么时候不住了,房东还要把房子收回去。如果我们把这笔租金投入到供楼中的话,至少多年以后房子还是属于我们的。

   但当时我们只有不到10万元的积蓄,如果到各自的家乡去,这笔钱买套一百多平方米的大房子足够了,可在广州,买套七八十平方米的新房子最低也要二三十万,也就是说这点钱只够买间20平方米的单身公寓,这显然不是我们想象中的家,于是我们还是决定贷款买套大一点的房子。那段时间我和妻子最感兴趣的事情就是,大量地浏览报纸上的房地产广告,然后每到周末就乘免费看楼车去广州的各个楼盘一一参观。两三个月内我们看了近20个楼盘,对于各个楼盘的环境、交通、价格、房屋质量、配套设施等等心中都有了底,最后我们选择了番禺的一个环境幽雅、价格适中的楼盘。

   最初考虑到经济有限,妻子建议买套六十几平方米两室一厅的房子。我坚决反对,我说我这一辈子在物质生活上可以什么都不要,但一定要一间独立的书房,我宁愿今后再勤奋些也要把书房供下来,这也是我极想脱离出租屋的主要原因。漂泊、动荡的生活过得太久了,我要让我的精神和灵魂也要有片宁静的天地。妻子理解我的心情,答应买套80多平方米32厅的房子,送装修,总价26万。楼盘里的房子销售很旺,都是预售,售楼小姐带我们到工地看后,说要三个月后才能收楼。我们狠了狠心,交了6万元首期款,然后贷了15万元,买下了那套我和妻子都比较满意的房子。

   与房产商、银行签合同那天是2002619日,我之所以选择这一天,是因为那天是我25岁生日,我想给自己一个不同寻常的纪念。就这样我签下了有生以来最大的一笔债。说实话,我从来就不喜欢跟别人借钱,我觉得那是一种让人瞧不起的行为,但这一次我却觉得很光耀,尽管从此以后的10年里,我每个月要如期地交给银行1000多元钱。

   合同签了,把家安在广州了,但我和妻子的心却无法定下来。为了有更多的时间顾着我们的家,我建议妻子把单位里的工作辞了,并支持她做自由职业人单独联系广告业务。那段日子我们过得很紧张,毕竟有了不小的压力,但我们还是很自信,彼此都发展得较好,一到周末就去看我们的房子建得怎么样了,那种快乐的感觉是从前所没有的。10月底,终于收到了房产商寄来的收楼通知书。拿着那串新房的钥匙,感觉沉甸甸的。房子当然比故乡的旧居、过去的出租屋要好得多。3室2厅,宽敞明亮,阳台很大,倚栏眺望,那种感觉真是美。

   12月初,我和妻把双方的父母都接到了广州。2003年元月25日那天,是我们乔迁新居的日子,我和妻子的亲戚好友纷纷从惠州、中山、佛山等地赶来庆贺。几天后就是春节,我们一家人热热闹闹开开心心地过了个团圆年。大年三十的晚上,我们围着茶桌坐在一起,边看电视边聊天,温馨而安详。广州过春节和故乡虽不一样,但快乐的心境是相同的。对于我们打工族而言,如果说什么是一年的交流,应该就是春节了。大年之夜,一家人坐在一起,感受团圆的温馨,体验亲情的甜蜜,回味美食的余香,那是多么美妙的景致啊!

   过去没钱的时候,我总是自欺欺人地对别人说房子够住就行了,人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不就是占一张床那么一丁点的地方嘛。每一次说这话的时候,我都会有一种崇高的感觉。现在我知道了,那是因为过去我没有住过现在这么漂亮的大房子。我还可以肯定,那些住进别墅的人心情肯定更好。过去我有一个奇怪的想法,就是老猜想那些住进别墅或者大房子里的人说不定是暴发户,或者是有钱却没头脑的主儿,还安慰住在出租屋里的自己,说那些暴发户就是住进大房子又有什么意思呢?现在想来真是幼稚。难道住在小房子里的人就尽是些拥有美丽心灵的人吗?其实房子的大小和心灵的好坏并没有什么必然的关系。那种想法只不过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罢了。

   仍在外漂泊不定的打工朋友们,我真的希望大家都好好地干活,好好地挣钱买一套好房子。不要以为那是很遥远的事,其实世上无难事,只要对自己有信心,然后再勤奋努力些,就会得到许多从前想都不敢想的东西。我现在也在好好地干活,挣了钱还房屋贷款。然后趁着自己还不算太老,再挣钱,当又有了一定的资金后,我会再贷款供车、创业,甚至到世界各地去周游。人生要有梦想,有梦想才会活得精彩。

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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